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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章将他紧紧搂入怀中，感受着那纤细身躯与自己结实体魄的贴合

        周然的府邸一片死寂，宛如一座由抛光木料与冰冷石材构筑的陵墓。他端坐在书案前，灯光在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。案卷摊开在面前，那一叠羊皮纸的分量，远胜过任何一副沉重的甲胄。其中记录着宰相贪腐的种种罪证——挪用的军粮、伪造的补给清单，以及用国库白银支付的贿赂。而在这些罪证之间，还穿插着一条暗线：关于连峰等人洗清冤屈、免遭清洗的证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以一种沉稳却透着绝望的节奏移动着。笔尖蘸墨，墨迹流淌。每一笔都是对宰相的定罪，每一行字都为他自己的命运盖下了终局的印记。他深知皇帝的性情。这些证据会被采信，宰相必将倒台。然而，那个给予宰相致命一击的人——那个揭露当朝首辅竟是叛徒的人——却不会受到嘉奖。他将成为一个麻烦，一个动摇局势的隐患，一个时刻提醒皇帝曾盲目错信他人的刺眼存在。周然或许会得到道谢，甚至私下里获得某种荣誉，但随后便会被除掉。悄无声息地，彻底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体内的剧毒则是另一场倒计时，那是数月来吸入的熏香在他血管中发出的低语。毒素正缓慢侵蚀着他的体力，令他日渐虚弱。但朝堂权谋的杀机，只会比毒药来得更快、更致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写完了最后一页。他将案卷折叠好，盖上私印，郑重地放入一只漆盒之中。他打算明天一早就把盒子送给皇帝的机要秘书——就在他去见宰相之前，在那个正午的会面之前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传来声响——不是敲门声，而是轻微的脚步拖曳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峰”站在门口，面色冷峻如石。“负责补给的官员死了。说是夜间骑马时坠落，颈骨折断。城防卫队将其归咎于马鞍松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然点了点头。“做得干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宰相会盯着这件事的，”峰压低声音说道，“他在等着看你的下一步动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确实在等。”周然站起身，只觉身体既沉重又空虚。“今晚我要去那座阁楼。独自前往。你留在这里，看守这个盒子。若我黎明前未归，便将它送交内廷司。不必等候指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冯眯起双眼，心领神会。“你这是要踏入他的陷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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