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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十九章室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，令人感到窒息

        宰相私室里燃的香并非檀香，而是一种更为尖锐、带有药味的气息，混合着揉碎的菊花与冷铁的味道。周然站在那张乌木雕花书案前，身姿挺拔僵硬，双手负于身后。室内陈设简朴肃穆，与朱红阁的奢靡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在这里，权力的彰显不靠绫罗绸缎或金玉饰物，而在于打磨光洁的石材与空旷冷峻的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宰相并未抬头，手中正批注着一份卷轴，笔锋游走间沉稳而从容，精准无误。“将军，你在阅兵仪式上的那次……身体不适，已引起了注意。”他的声音干涩，宛如羊皮纸摩擦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然的下颌微微收紧。“不过是一时虚弱，现已无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真无碍？”宰相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。他那鹰隼般的面容平静无波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寒芒，宛如刀锋映照着冷光。“御医查不出病因。既无发热，也无疫症。一个身强力壮之人无故倒下，难免引人揣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知晓了。这个念头在周然脑海中清晰而冰冷地浮现。或许他并未察觉那毒药的存在，却看出了其中的端倪——他造访朱红阁的规律，他缺席公务的时刻，以及他那逐渐变得柔软的心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揣测不过是闲人的消遣，”周然语气平淡地回答，“我的职责并未荒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职责……”宰相重复了一遍，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。木椅发出吱呀声响，仿佛沉重的旧物在移位。“你的职责包括北地粮仓的安稳、驻军补给线的维系，以及文书署的机密严守。”他顿了顿，让每一项指控都如利刃般悬在半空。“我收到了一些报告。关于意外。关于那些不幸的……‘巧合’。一些原本效忠王室的人，被撤去了职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然神色未变，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。“对皇权的忠诚并非浑然一体的整块布料。总有些丝线会松脱。在整块布料变得脆弱之前，明智之举是将其剪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智之举？”宰相抿紧了嘴唇，“还是出于私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随之而来的沉默沉重得令人窒息。周然感到胸口有一股隐隐的、挥之不去的紧缩感——那是高烧留下的余韵，也是对他曾身处连玉房中、闻到那股熏香气味的提醒。那是关于连玉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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