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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林染是我高中就认识的朋友，在清境市场部做对外协作，性格里有一股非要把简单的事情分析清楚的劲，我觉得这种人比其他人更容易把正常的事情分析成不正常的事情，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，这两件事可以同时为真。

        吃的是常去的那家小馆子，她点菜从来不问我，八年下来我的忌口她比我妈都熟，辣的一个都不会上桌，这件事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，今天菜上来的时候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也知道我不吃辣，想起的时机毫无道理，我把这条思路当场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说了，可能是因为她问我最近怎么样，我想了一下，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的是一个裁剪版本，裁剪的工作我做得很专业，把地点裁了，把他是谁裁了，把我自己的反应全部裁了，只留下制度框架和执行方式，我说我们公司的老板有一套很严格的行为管理规则，然后我说了规则的内容，用了一种非常客观非常新闻播报式的语气，我说的时候我以为我说的是工作汇报，剩下的部分安全得像在转述一部纪录片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讲的时候她吃她的，我讲完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"多久了"，不是什么规则，不是哪个老板，是多久了，这个问题的选择很职业，也很可疑，我说了个模糊的数，她点点头，看那样子是在心里把这个数跟什么对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回想，还有一个细节当时没引起我的注意。林染听到"行为管理规则"那六个字的时候连筷子都没停，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事应该有的惊讶她一克都没有，该追问细节的地方她不追问，她问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感受，你当时怎么想，你现在怎么想。这个偏好很林染，也可能不止是很林染，算了，不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染听完，看了我一眼，说："你喜欢他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说："你说什么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"你喜欢他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说："我不喜欢，"然后我说，"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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