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
        脚步声很轻，却很稳，一步是一步，不像在找什麽，倒像早就知道他在哪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屏住呼吸。眼睛总算适应了那片光，他这才看清自己站在什麽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脚下那圈泥土小得可怜——不过三、四步方圆，边缘整整齐齐，像被人拿刀削过的。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：那是他推开门的时候，跟着他一起过来的、家园的一小块地。他下意识地把脚往中间挪了半步，像小孩站在游乐场那块唯一属於自己的地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圈泥土之外，是一整座往上长的城市。不是往两边铺开，是往天上叠。一层，一层，又一层，每一层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，像有人把一百座城市压成薄片，再一片片摞起来，摞到云里去。层与层之间有透明的管子穿来穿去，里面流着他看不懂的东西，安静得可怕。没有喇叭，没有人声，没有他熟悉的那种城市的吵。整座城像一台跑了一千年、却从来不用修的机器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这台巨大机器的最底层，一块本来不该有泥土的地方，站着一个浑身冷汗、连头盔都不知道丢哪去了的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检测到未登录实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，是从她周身的空气里出来的，平板、四四方方，像系统临时借了一张嘴用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抬起头，第一次看清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比他想像的年轻，又或者是没有年纪。一张没什麽表情的脸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像从来没被晒过；一头浅水蓝的短发，发尾切得很利落，浏海压得略低。她穿的是贴身的深色制服，肩线笔挺，袖口收得很紧，衣服上一道皱褶都没有：不是烫过的那种没有，是那种衣服本身就不会皱的没有。制服贴身，贴出一副匀称得过分的身形——匀称到不真实，像一件还没有人用过的东西，没有一处是生活磨出来的。程衍那时只觉得怪，说不上来哪里怪；後来他才知道，那个「不真实」是字面上的意思。脖子侧面，从耳後一直延伸到锁骨，有一道细细的蓝线，随她每一句话明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道线不在衣服上，它是长在皮肤里的。在这座从里到外都泛着冷蓝的城里，她整个人像是从这片蓝里剪下来的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