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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心 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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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根据证词:韩缜、周勉二人同谋,二人决定工程按期完工,面上过得去,便无人追究。偏偏今年秋日阴雨连绵,石料木料运输迟滞,工期一拖再拖。为赶进度,工匠日夜赶工,夯土不实,砌石不严,东南角地基下有一处旧年暗渠未填,赶工时无人细查。祭祀前夜又落了一场透雨,地基松动。祭祀当日,礼乐齐鸣,百官跪拜,那台子便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一个不占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发之后,韩缜入狱。此人乃前太师赵崇简得意门生,寒门出身,赵崇简一手提拔,官至五品。入狱次日,他便攀咬座师,说赵崇简知情且默许,证据是那封“劳民伤财,引渠渡银”的回信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崇简当年退仕,帝念其清望,许他回杭州祖宅养老,同时密托他教导七皇子沈钰。赵崇简在杭州住了七年,教沈钰读书,替苏杭的学子转荐书信。韩缜、周勉这些门生寄来的信,经他手转驿递,也是常有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封所谓“知情默许”的回信,内容寻常——赵崇简批评祭台工程劳民伤财,末尾写了“祝佑大梁”四字。此信落入韩缜之手,他将“祝佑大梁”四字裁下,另裱一纸,前加“祭台工程可便宜行事,盐铁银两暂挪他用,事后补平”等语,再偷盖赵崇简私印,仿其笔迹,拼成一封假信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这私印,是韩缜事发前两个月偷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年中秋,韩缜赴杭州拜会座师,献上节礼,留宿三日。赵崇简待门生一向宽厚,书房不设防,韩缜趁其不备,以蜡模偷印了赵崇简的私章。赵崇简全然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发后,韩缜攀咬赵崇简,一为求救——他盼座师念旧情,出面保他;二为拖人下水——赵崇简是帝师,位高望重,把他拖进来,皇帝便不敢轻举妄动。然沈宸何等英明,一眼便看穿韩缜用意。越是攀咬赵崇简,他越怒。因为赵崇简是他为爱子选定的老师,是清流领袖,是多少读书人的支柱。韩缜此举,是在打皇帝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证据“确凿”,赵崇简百口莫辩。

        锦衣卫拿人,刑部审案。

        锦衣卫副统领沈让,奉帝命,率缇骑三十,星夜南下杭州。沈让此人,年三十有五,面白无须,看似文弱,实则手段狠戾,锦衣卫中称“笑面虎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至杭州时,正值暮春,西湖烟柳如画,他却无心观景,直入钱塘县衙,调取赵崇简祖宅地契、户籍、往来书信存根,又命人围了赵宅前后街巷,不许任何人出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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