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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一阵粥香叫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睁开眼，帐顶还是他公馆里的那种墨绿色绸帐。我身上盖着他的军装外套，压得严严实实的，像怕我夜里着凉。枕边空着，被褥却还留着温热——他人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听见外间传来碗盏轻响，还有他压低了的声音："……轻点，别吵醒她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赤着脚，悄悄走过去，扒着门框一看——他正站在桌边，笨手笨脚地往一碗粥里加糖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像在处理什么军机要务。我忍不住"扑哧"一声笑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头，看见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那两道浓眉舒展开来，整个人一下子就从冷硬的军官，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："你醒了？来，趁热。我让厨子熬的，加了你爱吃的桂花——"

        "我什么时候说过爱吃桂花了？"我走过去，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看你昨天喝那碗糖水，桂花糕都没动，单把那口汤喝了。"他说得理直气壮，"所以猜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低头看着那碗粥——熬得浓稠，米粒开花，上头撒着一把金黄的桂花。我舀了一口，甜丝丝的，一直甜到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我对面，一碗粥喝得飞快，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我，像要把我这个人，连带这顿早饭，都装进眼睛里带走。我被他看得脸热，低头喝粥，假装没看见。他喝粥喝得稀里哗啦的，全无半点营长的架子。我忍不住说："慢点，没人跟你抢。"他咽下去，笑道："军务忙，习惯了。"顿了顿，又说："不过往后要是天天能跟你这样吃早饭，慢点也值。"我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热，低头喝粥，耳朵尖都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随即是副官压着嗓子的禀报："营长！师部急电——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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